良知者,不学而能,不虑而知者,乃天之所予我者。
殿下所谓‘私欲’,非心之本然,乃心之蔽也。
譬如明镜蒙尘,镜体未损,尘去则明复。
殿下若以尘蔽之镜照物,所照者非物之真,乃尘之影。
可尘非镜也,去尘之后,镜自照物如常。
心亦如是。
私欲非心,乃蔽心之物。
殿下若肯时时拂拭,使心体常明,则所量者便是天理,非私欲也。”
姜珩端坐案后,温润已敛去大半,少年人独有的执拗此刻隐隐透出。
“子安此言,孤不能尽然。
若依子安之说,人人皆有良知,人人皆可自明其心
则圣人之书,先王之礼,岂非皆成赘物?
若人人皆足以自为尺度,则朝廷设官,立制,垂训,岂非多此一举?”
这一问比方才更利了些。
魏逆生却无回避,反之迎着姜珩目光,声调郑重道:
“殿下,臣方才所言‘以心为尺’,非谓废书,废礼,废制。
恰恰相反!!
正因有书,有礼,有制,殿下方能以心为尺去量其是非。”
说罢,魏子引匠人之事为点,再阐述道:
“譬如匠人得规矩,非规矩在手便可不加审度而用之。
规矩有良莠,有精粗,有合宜与不合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