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稍稍躬了躬身,重新为皇帝添茶。
周景帝则指尖在名单的副职栏上轻点了一下。
“这些副职,侍讲的缺,清流要争,便让他们争去。”
“水至清则无鱼。
东宫属官,本就清浊并纳。
谁是谁的人,朕心里清楚,他们心里也清楚。
衡儿也须得自己看清楚。”
“帝王之威,不在事事亲为,而在事事有人为之。
朕若替他扫平了路,他便永远不知哪块石下藏着蛇。”
王承垂首不语。
周景帝也不需他接。
“制衡二字,说到底是驭人之术。
衡儿日后要坐这江山,总得学会。
让狼看着狼,让虎防着虎。
做天子的,只需握紧那根鞭子。
落不落下,什么时候落下,才是真功夫。”
“先帝就曾以《尚书》之言教朕:‘若网在纲,有条而不紊。’
纲在朕手,目由他去织。
织得疏了,自有人漏下去。
织得密了,自有人透不过气。
疏密之间,便是帝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