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?”李叔父咂了咂嘴,“后来就不好说了。”
“先是有人说,郑御史这些日子不咋下屯了
又有人说,他下屯也是轿子来轿子去,到了地方,茶都没凉,人已经回城了。
在屯里待不到一炷香。”
“那他在哪儿?”
“宴席上。”李叔父道:“有人瞧见他,在屯田同知金大人府上吃酒。
再后来,又有人说,韩参将府上的管家亲自登门请了他好几回。
至于,吃没吃,没人瞧见。”
......
张载指腹沿碗口,似审其温,又似审其事:“韩参将何如?”
“韩镇韩参将。将门韩家,在宁夏是数得上号的人家。”
“不过这话,老叔也说不太准。
有的说请郑御史的是韩家,也有的说,韩家不过作陪,真正请客的另有其人。
两下里说法不一,但有一条准,郑秉直的酒,没少吃。”
“那商人呢?”张载问,“我听说,郑御史如今喜交商人?”
“这条倒是实打实的。”李叔父点头,“商队的人亲眼见着,郑御史如今三天两头往边市跑。
头先还躲躲闪闪,进巷子先绕三圈,后来大约吃顺了嘴
索性大摇大摆,直接进了一家大商号的后门。”
“哪家商号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李叔父摇头,“‘石记’或‘广记’,反正皆边市旧号,根基非浅。
最可异者,其所乘肩舆,入时轻,出时重,车轴轧轧,如载千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