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宣。”
片刻,方崇文垢面素衣,泪痕满颊,跄踉入殿,伏于丹墀之下,形若孤雏。
沈端的心,猛地一沉。
方欲问之,而口已不能全言。
“崇文......你,你怎么.......”
方崇文则抬起头,泪眼望着御座,嘶声道:“陛、陛下!”
“方卿何事?”周景帝直接从御座上站起。
“陛下!!”方崇文大哭出声,“家父,家父今日饮药,本该歇休......
却,突然呕血如注,于今早,于今早,弃世了!!”
“弃世”二字,如雷霆出殿,满朝为之震动。
方祁,工部尚书,方景文,薨了。
闻言沈端犹立原处,不言,不动。
唯抬起一手,悬于半空,若欲扶栏,若欲扶人.....
同时,唇颊皆颤,两目惶遽:“崇文......”
沈端声颤:“景文,景文怎么了?景文怎么了?!”
“沈相!”方崇文伏地号啕,不能成句,“家父,家父今早,今早去……去了!!!”
沈端不再问,唯缓转其首,望于御座。
目光,似梁柱之折,寸寸而崩。
老骥失其同辕,孤雁失其并翼。
方祁之于沈端,不止同党,实似半身。
半身既去,此老焉得不恸绝于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