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暖暖手。这是新蒸的糖糕,甜口儿,配屠苏正好。”
姚氏尝了一口,眉眼都舒开:“甜而不腻,妹妹好手艺。”
“我家那位,只会吃,不会做。
上回我蒸了一笼,他坐那儿,一口一个,半笼下去,才抹着嘴说什么:
文书苦,令人仰屋,糕甜,令人解颜。’”
“他这张嘴!”福娘笑得直不起腰
“王御史在台谏,则字字为锋,剖奸如泥
结果,一归家室,倒是句句为蜜,解语生春。
哄得夫人眉开眼笑,姐姐好福气。”
“福气什么呀。”姚氏笑着一叹,“他那把嘴,在家也不饶人。”
“有一回我多说了他两句,他倒好,转头去书架上,翻出你家官人送他的戒尺,双手捧着,端端正正递到我面前,义正言辞说什么
‘夫人若欲相绳,即此可矣。
外而御史台,绳天下人,内而帷幄间,绳一人者,非夫人而谁?
此尺,当归夫人,他人非所当执。’”
“戒尺!”李氏在旁憋不住,笑出了声
“王御史真送得出手?也不怕人说闲话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姚氏道:“我当时也这么说。你堂堂御史,给夫人递戒尺,传出去像什么话?
他倒理直气壮,说传出去正好,让朝野皆知
王瞻正外厉内柔,归家以后,敬夫人如神,亦庶可为台谏诸公立一样子。
把我笑得,气都消了。””
内堂之内,笑声如碎琼落盘,盈然满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