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室之中,炭火将烬,药气犹凝。
魏逆生本已起身,沈端却叫住了他。
“魏子安。”沈端倚枕,喘了一口气,“老夫尚有几言。”
魏逆生只得重新坐下。
沈端则目注灯影,沉默片刻,才道:“你可知,寇元这个人,最怕的是什么?”
“陛下?”
“不尽然。”沈端摇头轻叹,“寇元,非强于他者不能制。”
“如陛下,如冯衍,如老夫……
除此之外,无人能压之。
他,乃一鹌鹑。”沈端一字一顿,声音甚缓
“可,你也勿轻视此鹌鹑。
鹌鹑,飞不高,行不远,望之窝囊。
可你曾见鹌鹑啄食吗?
这种鸟,一啄即一口,啄不得,则蹲守
蹲得机会,再啄一口。
它不贪,可它,从不放手。”
魏逆生静听。
“寇元这个人,老夫与他同殿多年。”沈端道
“褒他几句,他是真有才。
自掌度支以来,天下之账,一册一册,皆在其胸。
何地漕运有亏,何地仓场有阙,何郡赋税不符往岁之数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