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和十六年,六月初七,一更。
西安,钦差行辕。
夜雨初歇,檐角滴水。
陈绍立在阶下,一身湿气,双手捧着一封状纸。
崔福通传进去,片刻出来,引他入内。
……
堂内,魏逆生端坐接过状纸,看了一遍。
状上写的是布政司右参政董文谦!
其私调都司官兵二百,假传钦差清丈之令
夺军田、逐军户、逼民投献、殴伤老卒,图谋不轨。
字字有据,末尾还附着董府各庄庄头的名单。
魏逆生把状纸搁在案上,抬眼看了看他,缓缓道:
“陈大人,这状,你几时写的?”
陈绍垂手立着,道:“回大人,从董参政向都司借兵那一刻起,下官便写好了。”
“你既知道,”魏逆生道:“为何不早报?”
陈绍抬起头,神色哀哀:“早报,董参政便不会把罪做实。”
“下官,看不得他如此作恶又得脱,所以只得,唉!!苦一苦百姓.....”
魏逆生看着他,冷笑一声:“你倒是会等。”
陈绍忙躬身:“下官不敢,下官只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董参政的刀,先落到下官头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