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奴不知。”老仆摇摇头:“相公昨日回府后,便让老仆开始收拾行装,朝会结束回来后,更是带着行装,独自一人离去。”
言语间,他引着宿元景来到书房:“相公走之前只留下这封信,吩咐老奴若是太尉上门,便带您前来。”
书房内布局简单朴素。桌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套青色官袍,官袍旁,放着一封未封口的信。
宿元景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,他快步上前,拿起信件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,似乎是下笔之人太过用力的缘故,墨水几乎要透纸而过。
“奸臣当道,蒙蔽圣听,吾去也!”
落款之人张叔夜。
宿元景攥着信件的手微微颤抖,他想起朝会之上,张叔夜一言不发,原来在那时,他便已做出决定。
“张相公他......可还曾留下过什么话吗?”宿元景涩声问道。
老仆摇摇头:“相公只说将此信交给太尉,还说太尉是明白人,应该知道他为何离去。”
宿元景心中悲凉,仰天长叹一声,将信件小心折好,放入怀中。
他怎会不知,张叔夜这是对朝廷彻底失望。所以他终于下定决心离开,这个时候,恐怕他已经在去寻找王伦的路上了吧。
宿元景忽然想起,张叔夜曾说过,他与王伦有个约定。
若金人南下,梁山真能守住北疆,他便为梁山效力。
如今看来,张叔夜等不到金人南下。他已经认定,梁山比朝廷更有希望守住这片土地。
“张相公.....一路保重。”宿元景对着空荡荡的书房,深深一揖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朝中又少了一个明白人。
而梁山,似乎有天下归心之象?
东京城外不远处,一条人数较少的道路之上,张叔夜正身着素袍,一人一马行走其上。
头顶是暗沉沉的天空,看这天色,似乎将要落雨。
但即便如此,此时张叔夜的内心,依旧是前所未有的畅快,不仅如此,他尚有闲情逸致,口中作歌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