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，有迷茫，但更多的，是女真男儿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。
这些人跟随他多年，从辽东打到中原，从没怕过谁。
“儿郎们！”完颜宗望高举战刀，声音如雷霆炸响，“你们可看到那面将旗？”
战刀指向前方不远处，那面猎猎作响的“齐”字大旗。
“那里！便是宋人主将所在！是那齐王王伦！”
他猛地转过头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几近癫狂：
“这些宋人，不过仗着那些妖物逞凶！你们也看到了，他们的妖物无法支撑太久！
那些火器再厉害，也不过是仗着远距离造成杀伤！可他们连甲胄都没有！敌兵必然一触即溃！
只要冲过这一百步！那些宋人便是我们刀下的羔羊！
杀死王伦！这仗，我们便赢了！”
完颜宗望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，金兵们眼中的恐惧渐渐退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越发浓烈的凶光。
完颜宗望一夹马腹，怒吼道：“大金勇士！随我杀——！”
三千金人铁骑紧随其后，如一道决堤的洪流，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，涌向那一百步外的“齐”字大旗！
完颜宗望俯身马背，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，马蹄声如雷，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玄甲身影，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狰狞。
而正在这时，他看到对面那支身着棉甲的军队，忽然向两侧让开！
如同一扇大门轰然洞开，神机营将士齐刷刷地向左右两边退去，动作整齐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。
黄安立于神机营左翼阵前，手中令旗猛地挥下：“神机营，准备！”
神机营将士们将手中燧发枪背到身后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柄柄出鞘的战刀。
右翼，凌振单膝跪地，手中燧发枪的枪托抵在肩窝，一只眼眯起，准星稳稳地对准金人军阵中，那个策马冲在最前方的身影。
他的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，手指搭在扳机上，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