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站错了地方,怪谁。
人要有龙蛇之变。
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,这不是虚伪,这是活在这世上的本事。
在君子面前做君子,在小人面前做小人,随机应变,能屈能伸。
可惜有些人,一辈子都搞不明白这个道理,最后只好拿道德来批判别人,把自己越活越拧巴,搞成个四不像。
刘宣听着李应这番话,神色忽然有些伤感,方才那张狂的笑脸也收敛了几分。
他望着远处东京城残破的街巷,忍不住道:“实不相瞒,当初官军进剿的时候,好多次我都以为要完蛋了。
夜里睡不着觉,翻来覆去地想,这一大家子人,满庄子的老老少少,怕是要被我拖累死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声音沉了几分:“好多次全族都有灭顶之祸,那种滋味,你们没经历过不会懂。
现在想来,那些日子还时常会化作噩梦,半夜惊醒,一身冷汗,让人不寒而栗。”
扈成在一旁赶忙接过话头,安慰道:“刘庄主,如今不都好了吗。
富贵险中求,当初豁出去的时候,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。可眼下官家坐了天下,咱们都熬过来了。
官家是仁义之君,对我们向来亲厚,绝不是过河拆桥的人。
等官家登基,定会大封群臣,我们这些人,定能与国同荣,子子孙孙都沾光。”
扈成体会不到,刘宣那种从刀尖上滚过来的心情。
除了最开始的时候,扈三娘那丫头差点坑了他一把,让他难堪了一回,后面这一路走来,他简直是太顺了。
顺得有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,好像什么都没干,功劳就自己掉到怀里来了。
他比李应都还要顺,可谓躺着就成了从龙之臣。反正他是搞后勤的,管的是粮草辎重,前线打仗有妹妹带着兵冲杀,他只要在后头把粮草银钱调度好就行。
然后稀里糊涂地就赢了,一仗接着一仗地赢,赢到他都有些恍惚。
扈成忍不住感慨道:“我加入梁山晚,本领也不大,论武艺比不得那些大将,论智谋比不得吴学究。
跟着官家,还有两位庄主后面,全靠你们在前面顶着,让小弟顺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