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兴也点了点头,目光沉稳。他也想回去了,这片天地虽大,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。
不过,李应心里也清楚,他是回去了,往后自家的子弟肯定还是要出来做官的。
光靠着他在乡下种地,不做官,家族就很难兴旺
。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任务,他可以自己做富家翁,关起门来过清闲日子,但后代还得出来,趁着他还活着,趁着他这把老骨头还在朝中有些面子。
否则等他死了,往后朝堂上没有人为李家说话,那才是最糟糕的事情。
人走茶凉,这四个字在官场上从来都是真理。
君臣情谊,可不是生生世世的。
今日皇帝念着你的功劳,对你客气三分,那是因为你自己站在这里。
若是到了第二代君主,隔了一辈,人家还认不认这份情谊,那都是两说。
恩宠都在一念之间,谁也说不准明天的事。
哎。
李应长叹一声,人啊,这辈子不管爬到哪个位置,都有操不完的心。
爬得越高,烦心事越多,没有尽头。
站在山脚下的时候以为山顶上风光无限,等真到了山顶,才发现上面风更大,站都站不稳。
高处不胜寒,自古如是。
看他高楼起,看他宴宾客,看他高楼塌。
这世上的事,起起落落,谁也别笑话谁。
“走吧。我们都跟过去,要迎驾,不可失了分寸。”时文彬催促说道。
他也是着急了,满头大汗,不停地用袖子去擦。
李应若有所思,一边翻身上马,一边故意调侃道:“时相公,怎么样。
如今比你在郓城县做小官的时候,跟着哪个好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