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高举着棍子,棍子还举在半空。
那厮手中还挥舞着棍子,此刻浑身僵硬,愣在原地,双眸瞪大,嘴里往外喷吐着血沫子。
他想喊喊不出,想动动不了,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方才的凶悍上……嘴巴大张,眉头倒竖,可那双眼睛已经没了神采,只剩下两个空洞洞的黑窟窿。
手中的棒子滚落在地,骨碌碌滚出去老远,一直滚到街边的阴沟旁才停住。
这豪奴缓缓软了身子,膝盖先着地,然后整个人噗通倒地,身子不断抽搐,蜷成一团,犹如一只虾子。
他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抠着石板缝,抠了两下便不动了。
关键鲜血喷了吕承恩一脸,这热乎乎的鲜血,从他脑门往下流淌,流过眉毛,流过眼皮,滴滴答答落在衣襟上。
那一股腥气,灌入鼻腔中,铁锈般的味道直冲脑门,浓烈得让他差点当场呕出来。
血很热,热得烫人。
那种带着体温的黏稠触感,好似有某种魔力,直接让疯狂的吕承恩,瞬间清醒了数分。
他抬手抹了一把脸,满手都是黏稠的红,连指甲缝里都灌满了。
他不敢置信的昂起头,循着那中年男子的方向,不断往后看。
目光越过眼前混乱的人群,越过那些惨叫和呻吟的豪奴,望向长街尽头。
他的瞳孔瞬间地震,街道的不远处,此刻汇聚来一群披坚执锐的武夫。
黑压压一片,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,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群阎罗。
这些人,长枪在手,一看制式,明显是皇宫禁军。
那枪尖上的寒芒连成一片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那队列中的肃杀之气,隔着老远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那旗帜上的龙纹,在风中翻卷着,张牙舞爪,仿佛要扑出来吃人。
每一个细节都在宣告他们的身份:
这不是衙门的捕快,不是城防的厢军,这是天子亲卫,是这座城里最不能惹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