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好问咬紧牙关,面露痛苦之色。
他活了半辈子,头一回觉得自己如此愚蠢。
从前在赵家朝廷做官,何等从容,何等自信,如今新朝才立了几天,他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。
可惜,官府扣押了吕承恩,否则的话他完全可以以家族之名直接处死这个家伙。
在祠堂里,当着列祖列宗的面,一刀斩了这畜生,用他的人头来表达吕家的态度。
至于他的母亲,虽然丢出去了,但是那还不够。
一个女人,分量太轻,不足以平息天子的怒火。
吕承恩的父亲,也就是他的弟弟,前些年就得病而死。
若是他还活着,吕好问恨不得连他一起收拾。
事已至此,该如何表达态度。光靠把弟媳妇扔在大街上,光靠把支系子弟绑在门外,远远不够。
他需要更决绝的行动,更惨烈的表态,让天子看到吕家知错了,吕家服软了,吕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赎罪。
吕好问来回踱步,靴底在青砖地上磨出沙沙的声响。
时间一分一秒而过,时间在这个祠堂中好像都变得快了很多。
窗外的日光从东移到西,照在牌位上的光影一点一点地挪动。
当太阳西沉,天色暗了下来,祠堂里点起了油灯。
一脸憔悴的吕好问终于走出了祠堂。他的眼眶凹陷,嘴唇干裂,仿佛几个时辰苍老了十岁。
祠堂外,围拢着家族的管事之人。
黑压压一片,站满了院子。
管事、族老、旁支的当家人,全都聚在这里,伸长了脖子望着那扇紧闭了半日的祠堂门。
他们一个个看着吕好问,显然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到答案。
那个能救吕家、能力挽狂澜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