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百官陆续出了宫门,官袍在宫门外散开,三三两两地各自回各自的衙门。
有人走得快,大步流星地赶回去处置公务;有人走得慢,还沉浸在方才的争论中没有回过神来。
这路上走着,晁盖、戴宗、吴用三人并肩而行。
秋日的阳光洒在宫前的石板路上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戴宗不解道:“官家好似变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晁盖眉头蹙起,偏头看他。
“按道理,今日这吕家的处置,换做以前在山寨,官家肯定直接给出结果了。
杀谁,留谁,抄多少家,几句话便交代得明明白白。”
吴用轻笑一声,抬手摸了摸还肿着的眼眶,那两团乌青还没消下去,摸上去还有些胀痛:“这才说明官家的厉害。
他当初做山寨头领是一个样子,后面做将军府的将军又是一个样子,后面到了齐王,更是一个样子。
眼下官家做了君王,那是又一个样子。
其实这才是官家无敌的地方,无相之人,龙蛇之变。
水泊里他是水泊里的王伦,朝堂上他是朝堂上的天子,每一个身份他都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真正出问题的是我们,我们要适应这种变化,不能老拿山寨里那一套来套如今的事。”
戴宗似有领悟,下意识道:“官家似乎更少直接表达决定了。
从前他说话斩钉截铁,今日却把皮球踢给了大理寺。”
“真正的帝王,本就是要保持沉默,而不是展现喜怒。
君王暴露喜怒,就会让臣子们洞察,从而取悦逢迎,顺着你的脾气说话办事。
君王不急于表态,正是因为他们的言语,有媲美律法的作用。
一旦开口就无法变更,这就需要他们格外谨慎地表达决断。
皇帝的言语不是普通人的言语,而是有天与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