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越发模糊,看东西都带着重影,宫门的红墙在视线里晃来晃去。
膝盖疼痛到麻木,起初是针扎似的疼,后来是火烧似的烫,如今什么感觉都没了,膝盖以下像两块木头。
嘴唇早就干裂,舌头贴在口腔上,连口水都没了。
浑身无力,四肢软得像煮过的面条。
也许再继续跪下去,恐怕都可以直接晒死在这里,不用等大理寺的判决书了。
天威难测。
他跪在这宫门前,就像跪在天与地之间,不知道下一刻是生是死。
家族太大了就容易出蛀虫。
吕氏一族枝繁叶茂,嫡系旁支加起来几百口人,他吕好问虽是族长,可也不能每一房、每一户都盯得死死的。
吕承恩瞒着他,居然做出这等事情来。
霸占他人产业,欺男霸女,纵容豪奴当街行凶,甚至打着他的旗号到处做坏事,在外头自称“我叔父吕好问”,仿佛这三个字是免死金牌。
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一想到要为那小子陪葬,吕好问的心情实在难受至极,胸腔里像塞了一团烂棉絮,闷得喘不上气。
“人生啊,福祸难料。人在家中坐,祸从天上来。”吕好问抬起头,望着晴朗的天空。
天蓝得刺眼,云白得耀眼,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天心。
他发出一声撕裂人心的呐喊,嗓音沙哑得像破锣,在宫门前回荡:“锅来。”
喊完之后,吕好问身子一阵摇晃,整个人往侧面倾斜,眼看就要栽倒在地。
“别倒了。起来吧。官家要见你。”
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前传来,那声音年轻而冰冷,不带什么感情。然而声音的内容他是听清楚了:
官家要见他。
吕好问猛地抬头,望见两个英俊的武将站在他的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