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男人,她从山寨里第一眼见到起就认准了,这么多年都没变过。
如今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,成了九五之尊,她若是在这个当口赌气走了,那才是真的愚蠢。
最终她提了提铠甲,将护心镜正了正,阔步离开了院子。
脚步坚定,不再有半分犹豫。
她先去了女营驻地,巡视了一番。
营房里女兵们正在操练,长枪和刀盾在夕阳下闪着光,口令声此起彼伏。
扈三娘站在校场边上,把领队的几个队长叫过来,交代了过几日随驾出城的事,又检查了一遍兵器盔甲的准备情况。
做完这些,她方才转去宫里上值。
扈三娘眼下主要值守后宫,有专门的女营负责这一块的防务。
今晚她到宫里没多久,刚带着人在回廊上巡了一圈,还没走上第二圈,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。
不是旁人,正是琼英。
她今日也穿了甲胄,一身玄色轻甲,衬得她英气勃勃,腰间挂着飞石袋,手中持着方天画戟,戟刃在宫灯下闪着寒光。
她明显也是来值守的,而且看她盘起的头发……那是妇人的发式,不再是姑娘的垂髻。
扈三娘心里早就明白了,这个一心一意想要做王伦女人的丫头,终于心想事成了。
至于自己呢?
太过拧巴,太过矛盾了。
想争又不敢争,想放又舍不得放,到头来把自己折腾得够呛。
一时之间,扈三娘心情复杂至极,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,变得极为艰难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句恭喜的话,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别的东西。
“三娘,这是怎么了?怎么见你气色不好?”琼英一脸关切地问道,那双大眼睛在扈三娘脸上扫来扫去,像是要把她的心事全看穿。
“有吗?”扈三娘惊慌地摸了摸脸,手指擦过脸颊,触到还微微发红的眼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