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扩揉了揉眉心,把面前一本账簿翻开又合上。
他跟赵良嗣不一样。
赵良嗣是文臣,他是带过兵的人。
当年他亲眼见过金国骑兵,那漫山遍野冲过来的场面。
那些女真铁骑来去如风,箭矢像蝗虫一样飞过来,身边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,他当时手里捏着一杆长枪,手心全是汗,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仗怎么打得赢。
后来他跟着王伦,从真定府打到太原,从太原打到东京。
他亲眼看着王伦,把金国人打得溃不成军,怎么把完颜宗望的头颅挂上东京城头。
那时候他就想,北伐!
这两个字在他心里头转了整整两年,今天终于能说出口了。
他坐在这张椅子上,等着皇帝部署北伐战略,心里头像有一团火在烧。
建功立业就在眼前,他马扩跟了官家这么多年,等的就是今天。
王伦从后堂走出来时,所有人同时起身。
他今日没有穿甲胄,只着了一身玄色常服,腰间悬着那柄石中剑。
他走到舆图前站定,转过身,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。
“燕云十六州,丢了一百多年。”王伦开口了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结实,“五代十国那些割据的军阀拿不回来。
赵宋拿不回来。
不是因为没有兵,是因为他们没有骨头,犯了软骨病,见到外族人就想下跪。”
他停了一下,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。
林冲坐得笔直,花荣面无表情,卢俊义的手按在膝头。武松和鲁智深同时抬起头来。
马扩手里那本账簿啪地合上,他抬起头,眼中闪着光。赵良嗣眯起眼睛,似有所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