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几个人凑在一起,压低声音在商量。
“回去肯定不行。完颜宗翰让咱们守居庸关,咱们没守住。回去就是个死。”一个年轻的百夫长蹲在火堆旁,手里攥着一根草茎,说一句,折断一截。
“不回去怎么办?往北走?北边是草原,咱们能去哪儿?”旁边的人问。
“往西走。西夏人正跟明军打仗,说不定能收留咱们。”
“西夏人凭什么收留咱们?”一个络腮胡子的老兵冷笑了一声,“咱们是契丹人,在西夏人眼里跟金国人没两样。
去了也是送死。
你忘了上次在西夏边境,他们怎么对待咱们的溃兵?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留在这儿等死?”
“我哪知道怎么办。我要是知道怎么办,还用得着跟你在这儿废话?”
“都别吵了。”一个老卒忽然开口。
几个人同时收了声。
这老卒头发花白,脸上全是皱纹,左眼上蒙着一块脏兮兮的眼罩。
他在营中年纪最大,营里谁都敬他三分。
“听听将军怎么说。”老卒用那只独眼扫了一圈,“将军带咱们打了半辈子仗,什么时候亏待过咱们?
都先别急着散,等将军发话。”
没人再说话了。
众人的目光,都转向篝火旁那道沉默的身影。
耶律余睹坐在篝火旁,从扎营到现在,几乎没有动过。
他手里捏着一根枯枝,不时拨一下篝火里的炭块,火星溅起来,落在他的靴面上,他也不去拍。
火光照在他脸上,额角那道被碎石划出的伤口结了痂,但痂是裂开的,每当他皱眉的时候,裂口便重新渗出一点血珠。
副将走到他身旁,蹲下来,压低声音:“将军,弟兄们都在等您拿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