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耶律余睹,打了半辈子仗。契丹人当我是外人,金国人当我是炮灰。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。”他转过身,看着马扩,“你们官家是第一个。”
马扩若有所思:“那将军?”
“我思考思考,明天一早,给马将军消息,如何?”
“当然可以!”马扩笑着起身。
“将军只管放心,大明皇帝是非常讲诚信的!”
耶律余睹轻叹一声:“我早就听说过皇帝的厉害!”这一夜,耶律一个人想了很久很久,最终下了决断!
归降!
相比金国人,他更愿意相信南国人!
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
耶律余睹觉得自己,还有机会。
..............
i耶律余睹是在第三日清晨,抵达居庸关的。
他带了一千八百人,比马扩见他那晚又少了几十个。
有几个伤兵没熬过来,夜里断了气,埋在路边的荒坡上,连块碑都没立。
活着的人排成两列,盔甲不全,刀枪不齐,但队列站得笔直。
耶律余睹骑马走在最前面,身上那副甲胄在居庸关时被碎石划出了好几道口子,来不及修补,左肩的护甲碎了一角,露出里面暗褐色的皮衬。
他身后是副将,再往后是那个独眼老卒,老卒手里擎着一面旗,旗面是契丹人的青狼旗,被风吹得猎猎响。
关城上的明军哨兵,远远望见这支队伍,立刻报给了中军。
王伦正在关城上巡视防务。
他听完哨兵的报告,转过身,朝关下望了一眼。
晨光正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,将那面青狼旗染上了一层金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