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他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你说实话。居庸关是怎么破的?”
高庆裔沉默了片刻。
“一天。”
完颜宗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不到一天。”高庆裔的声音在发抖,但他还是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臣亲眼所见。他们的火炮在关前排开,四十门炮,齐射的时候连大地都在抖。
炮弹不是石头,是铁球,每一颗都有水桶那么粗。
关墙上的青石被轰成了碎块,关门被轰塌的时候,铁皮和木屑飞了满天。
然后他们的步兵从后面摸上来了,我们的人还在应付正面的炮火,身后就已经杀声震天了。
臣在明军大营里被扣了数日,亲眼看着他们怎么调度兵马,怎么布置火炮,怎么在半天之内拿下居庸关。”
他没有再往下说。
甬道里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死寂。
完颜宗翰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身后的完颜希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闭上了。
“陛下在正殿。”完颜宗翰转过身,朝宫道深处走去,“随我来。”
正殿里灯火通明。
完颜吴乞买坐在御座上,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面无表情。
完颜宗辅站在阶下,甲胄未卸,腰间刀柄被烛火映得发亮。
几个文臣武将分列两侧,殿中的气氛,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闷热。
高庆裔走进殿中,跪地行礼。
“说。”完颜吴乞买只吐了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