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蹲着的一个千户插了句嘴:“上京那帮人又不打仗,光会数数。”
没人笑。
完颜宗辅没接这个话茬。
“城外呢?斡鲁补那三千人还在不在?”
“在。扎东北边十五里,坡后面,马没卸鞍,等您的令。”
“粮道上那两千?”
“西南两个千人队,守驿站。明军从南边上来,他们先接仗。”
完颜宗辅的目光在舆图上扫了一圈,最后点在西南角那道城墙线上。
年头久了,羊皮上那道线的颜色都淡了。
“明军上来,第一刀砍谁?”
“驿站那两千。扛不住就往城里退。”
“退回来之后呢?”
“退回来就是咱们的事了。”完颜拔离速拍了拍案角,“一万二守燕京,够了。
这城末将守过三年,墙多厚、井在哪儿、哪条巷子通哪条街,闭着眼都能走一遍。
他来十万人,末将也能咬他几嘴肉下来。”
完颜宗辅没接这话,转向那几个女真千户:“兵都安置了?”
络腮胡那个站起来:“南门城墙上搭了棚子,轮班歇。白天热汤配干饼,伙房支在城根底下。”
另一个说:“北门弓箭手搓了三千根麻绳箭。弩箭打完了还能射草箭挡一阵。”
完颜宗辅点了点头,目光转到耶律阿古身上。
耶律阿古还是那副模样,垂着眼,坐得像一块生了根的石头。
完颜宗辅叫了他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