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南人……到底造出了多少东西。”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热气球、火炮、投石机。
一样接一样,每一样都在告诉他……他打了一辈子仗,学了一辈子本事,在这些东西面前,一文不值。
骑兵不能攻城,弓箭够不到那么远,刀枪碰不着敌人。
他的勇士们站在城墙上,连敌军的脸都看不清,就被砸死、烧死、轰死。
这不公平。
可打仗,从来不讲公平。
他忽然懂了,高庆裔从明军大营回来时,脸上那种表情。
那不是恐惧,是无力。
一阵热风从城下卷上来,裹着硝烟与焦糊的气味。
完颜宗辅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眼时,眼底那丝苦涩已被强行压了下去。
“传令。”声音恢复平稳,“西南角加派人手,把备用沙袋全搬上去。
投石机的火弹,不要用水浇……油见了水烧得更旺,用沙土盖。”
亲兵队长应声奔下。
完颜宗辅转过头,望向城外。
中军大纛下,那个骑黑马的年轻人还在原地,披风在风里翻卷。
隔着这么远,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,却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盯着这座城。
盯着这座城,怎么塌。
城内的混乱,完颜宗辅还不知道。
燕青从地道钻出来时,天刚亮透。
出口在燕京城西南角,一处废弃马厩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