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书,是连夜改了三遍,才定下的。
第一遍,他写得硬邦邦的,满纸都是“虽败犹荣”、“不得不从”的别扭话。
写完他自己一看,好家伙,这哪是国书,这是战书。
第二遍,他又放得太低,满纸“罪臣”、“乞怜”,看得他直皱眉。
西夏再弱,也不能把自己写得跟狗一样。
第三遍,他才找到那个分寸。
词句谦卑,却不失体面。
姿态放低,却不失骨气。
李乾顺放下笔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,像是憋了四十多年。
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忽而觉得,这封信写完,自己好像老了十岁。
可奇怪的是,心里反而踏实了。
最难的这一步,总算迈出去了。
曹勉还跪在地上。
李乾顺走过去,亲手把他扶了起来。
“起来吧。”
“这一跪,朕记一辈子。”
曹勉站起身,眼睛有些发红,却没说什么。
有些话,不用说出来。
他把国书递给斡道冲:“你瞧瞧,还有没有要改的。”
斡道冲接过来,逐字看了一遍,沉默了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