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夏要是先靠过去,大明就有了西线的跳板,到时候两面夹击,大金连谈的余地都没有。”宗磐声音沉下来,“所以儿臣的意思是……抢在西夏前头,先跟大明谈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掂量这话的分量:“谈的时候,把西夏摆上去。
告诉大明……西夏,任贵国处置。”
卖西夏,短尾求生,获取时间积蓄力量。
这话宗磐说得轻飘飘的,可殿上众人都听懂了。拿西夏当筹码,换大金一条命。
吴乞买面色微微一变。
“荒唐!”
宗翰出列了。
他这半年瘦了一圈,头发白了一半,可腰杆还是直的,直得像一杆枪。
“西夏是墙头草不错。可拿西夏去卖,大明就肯议和?”宗翰抬起头,那双黑得吓人的眼睛直直盯着宗磐,“割几块地、送几个人,就消停了?”
“王伦要的不是地,是天下。你拿西夏去卖,他收了西夏,转头就来收你。”
宗磐冷笑一声,歪了歪头:“国相大人的意思是,死扛着?拿什么扛?燕京的兵打没了,太原的兵也打没了。”
“打不过,也得打。”宗翰一字一句。
“打不过也打?那不是忠勇,那是送死。”宗磐的声音里带上了嘲讽,“国相大人在太原,不也没打赢?”
这话太毒,没人敢接。
宗翰的脸没有变。
他捏了捏拳头,又慢慢松开。
太原那一仗,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。
宗磐拿这个戳他,是往心口上捅刀子。
可他不能发火,一发火就输了。
“太原是输了。”宗翰的声音很平,“正因为输过,臣才知道,王伦不是靠议和能对付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