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儿个看守的军官又逼他写贺表,说大金皇帝要过寿,要他这个大宋太上皇写一篇。
他写了,半夜又爬起来,想把那纸抢回来烧了,没抢着。
如今那贺表,怕是已经送到上京去了。
他放下笔,走到栅栏边,隔着木缝往外看。
金兵已经走远了,声音还断断续续飘回来:
“听说那明国皇帝,原来是个梁山贼寇……”
“嘘!管他是贼寇还是神仙,能打仗就是爷!”
赵佶站在栅栏边,把这话一个字一个字,咽了下去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又轻又虚。
赵桓来了。
这个昔日的皇帝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,怯怯叫了一声:
“父皇。”
“嗯。”
“方才……外头说的,是真的?燕京……”
“是。”
赵桓嘴唇哆嗦,半天憋出一句:
“金人……会不会杀了咱们?”
赵佶回头看他。
这个儿子,当年被他推上皇位,替大宋背了靖康的骂名。
金兵围城那会儿,他连夜退位,把烂摊子丢给这个儿子,自己躲进太上皇的牌子后头。
如今,这个儿子连句硬话都说不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