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头嗷嗷一片,残兵跟着他扑出去。
箭嗖嗖从耳边飞过,有人闷哼栽倒,后头的踩着尸首往前冲,没有一个回头。
一个金卒跑着跑着靴子陷进沙,拔出来时把脚背磨出血。
他咬着牙接着跑,血在湿沙上拖出一道印。
沙岗上金人的号角又响。那号角是主将的,主将一死,号角还在。
赛罕听着,眼眶发烫,脚下更快。
跑着跑着,后头歌声起了。
老卒扯着嗓子唱祖上传下的猎歌,调子跑得没边,可一船人听着,脚底又硬了三分。
冲过沙岗,离明军还有四五十步。
赛罕看清那八尺汉子立在盾阵中央,双刀挂在腰后,脸上没半点慌。
火铳兵跪在湿沙里,铳口黑洞洞朝前。
赛罕喉咙发紧,可他脚下不停。
他一死,家里老小还能活。
他退,全家没一个剩。
忽而,那汉子抬一抬手。
火铳兵引绳松开,铳却没响。
白烟也没冒。
赛罕脚步一顿。
明军阵里,火铳兵齐齐收铳,刀盾让开一道口子。
那光头和尚提着禅杖,慢腾腾走到阵前。
那汉子手抬得极慢,像在给谁让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