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水师兵扛着粮袋从跳板上下来,趔趄一下,后头的兵赶紧扶住。
张顺看了一眼:“慢点,别受伤了。”
运兵船陆续靠岸。
一批步军下船,甲胄上还带着海水的潮气,列队报数。又一批,又一批。
滩头的人越聚越多,从六百,涨到八百。
张顺蹲在码头上,看最后一门炮吊上岸,抬手抹把汗:“炮先上炮台,火药进库,今夜前全安顿好。”
张顺站在新立的营门口,看兵一队一队往里进,心里那口气又松一截。
他回头喊:“工匠!木匠石匠,先到望楼底下候着!”
木桩夯进沙里,明军兵士光着膀子喊号子,一夯一夯往下砸。
汗珠子顺着脊背淌,砸在沙上,一下就没影。
木匠、石匠在望楼下头扎堆。
张顺把孟康画的图纸铺在沙上,铁船泊位、码头、船坞,都标着尺寸。
他点了点:“泊位先修,码头后修,船坞不急。泊位修好,铁船就能靠岸卸货。”
金骑没让明军安生。
晌午刚过,一队骑兵绕到滩头东面,隔着老远放箭,射营墙外头的运粮兵。
张顺让火铳兵撵,骑兵掉头就跑,跑出半里又停,远远盯着。
一整个下午,哨探报了三回。
金骑在滩头外头转圈,像狼盯着羊圈。
张顺一边看着筑港,一边分兵守着运粮道,心里门儿清:撒离喝这是围而不打,等着耗咱。
耗就耗,他粮道在海上,铁船管够,看谁先撑不住。
一个老木匠蹲在图纸边,看了半天,咂嘴:“官家这船,真不用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