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看着这几间破屋子,那种愤怒没有了,换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反差过于强烈,往往会生出悲悯之情,毕竟这些人以前住的是宫殿。
雕梁画栋,暖阁熏香,出门有轿子,进门有侍女。
可现在,他们住的这地方,比女真部落里最穷的猎户都不如。
一个曾经坐拥天下的人,如今住在这样的地方。
完颜吴乞买没说什么,抬脚进了屋。
三个人围着一个火炉坐下。
火炉里烧着几块干柴,火苗不大。墙上挂着几张旧兽皮,地上铺着粗草席。
一张矮桌,三条板凳,就是全部家当。
赵佶本想说住处简陋,招待不周。可一想,这话说出来,是自己丢人。
他把话咽了回去。
赵桓坐在角落里,双手放在膝头,手指捏着裤子,他低头看了看那碗酒,酒面映着炉火的光,一晃一晃的。
他不敢先喝,也不敢不喝。
完颜吴乞买伸出手,在火炉上烤了烤。
掌心离火苗很近,燎得皮肤发烫。
他收了手,看了看炉膛里的柴,随口问了一句:“这屋子冬天冷不冷?”
“冷。”赵佶答了一个字,又赶紧补道,“但比去年强了。”
完颜吴乞买没再说什么。
他转头看了看墙上挂的兽皮,那几张皮子已经硬了,边角打着卷。
他又看了看脚下的草席,草席上磨破了好几处,露出底下的泥地。
他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停了停,然后收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