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一想,心里竟松快了些。
真要有那么一天能回南边,他也不想当什么狗屁皇帝了。
寻个清静地方,画画,琢磨琢磨女婿教他的那种“素描”,比坐在龙椅上强。
江南好,有山有水,有景致。
他安安稳稳当个画画的老头,这辈子就算没白活。
他连画什么都想好了。
就画这关外的雪。
白茫茫的一片,望过去什么都没有,干净得吓人。
画完,在角上题四个字:囚于北地。
至于眼前这位?
一个山里出来的粗人,懂什么叫雅。
赵佶这念头转着,原先压在心口的那点害怕,竟莫名淡了。
像是女婿隔着千里,替他撑了撑腰,把他那副软骨头,撑硬了几分。
说到底,他也只是壮壮胆。这些念头在肚子里打个转,脸上还得端着。
他嘴上回道:“要说败在哪,就败在一样。他对兵怎么带、仗怎么打,这一套,我压根比不了。”
“这人不像个山贼。他只是碰巧落在山贼的坑里。可他走的每一步,都是照着开国的路子铺的。
所以他的兵,砍起来吓人。”
“他还让一帮武将死心塌地跟着他,一个个真心服他。银子又跟得上。”
“最要紧的一条,大事小情,他说一不二,谁也别想不听他的。手里还压着数不清的火器,那一身战力,就跟着翻着个儿地涨。
要说我败在哪,就败在他得了民心,我没有。”
说到这儿,赵佶打住了。后头还有一肚子话,他没往外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