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佶叹了口气:“这也是个怪人。他库里的银子,多到吓人,可他自个儿不享受。
一道旨意下去,全砸进了什么火器营、军器监、武备、海事……
你说一个人,把白花花的银子当柴烧,图什么?”
吴乞买眉头一动。
贪财的,好办。金子往哪儿堆,人就往哪儿坐。
可一个不爱财的皇帝,反而没处下手。
他不死心,又问:“那他身边,总得有贴得最近的人。谁是他最信任的?
护卫有几层,夜里谁给守门?”
赵佶张了张嘴,又合上。
这问题,他还真答不上来。
“我……在东京见过他几面。”他斟酌着说,“他身边跟的人不多,也不显眼。
可那几张脸,我一个都记不住。眼神跟狼似的,看人一眼,总觉得有人敢动王伦,他们就要杀我全家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他太神秘,我这种当岳父的,反倒摸不着底。”
吴乞买不说话了。
他盯着火盆,一言不发,若有所思。
一个不爱美人、不爱银子的皇帝,连身边的人是深是浅,亲岳父都摸不出来。
这样的人,你要从哪儿下刀?
宗翰那套刺杀的话,这会儿听起来,轻飘飘的,像句空话。
“他总得怕点什么。”吴乞买盯着他,“人活一世,没有不怕的。
他怕谁?怕什么?”
赵佶又想了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