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家忽然站到了马扎上。
“都停一停。”
满场举着的碗还举着,声浪一层一层落了下去。
“今天这场赏功,本不该我说话。”官家站在马扎上,嗓门不高,一句是一句,“可有几句话憋了半天,不说,朕这顿饭吃不踏实。”
他抬手一指慕容战。
“簿子上记的是条目,我心里记的是另一笔。官家的金牌给他的时候,营里有人犯嘀咕,我知道。嘀咕什么?年纪轻,矿工出身,凭什么是他。”
没人接话。
“今天仗打完了。”官家说,“他的令,往后就是先锋营的令。谁还犯嘀咕,”
他环视一圈。
“冲我来。”
满场静了一瞬。
下一瞬,满场的碗一起举过头顶,吼声把天边都震得晃了一晃。
慕容战站在原地,端着空碗,朝马扎上的官家深深弯下腰去。
马灵就是这时候撞进来的。
一匹快马冲到空场边上,马未停稳,人已经滚了下来。
这小子跑了一路,衣甲上全是土,礼数都顾不上,扯着嗓子就喊:
“报!金人全军拔营!人马、辎重、旗号,全动了,压向河边来了!”
满营的喧哗顿时静了下来。
火把在这时点起来了,一支接一支,把各营照得通红。
满营的空场,只剩火把哔剥地响。
官家从马扎上跳下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