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青山上的令旗已经挥下去了,吴乞买却没有立刻上马。
山风刮得旗绳啪啪抽着杆子。
他站在山边,看着山下。
山下,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金国的步骑漫过河滩,左翼的、中军的、签军,一队压着一队往前挪。
路数是他安排的。
正面猛攻。
不为赢,只想把王伦的兵钉死,钉出一道缝来,好让完颜宗翰的刀从缝里进去。
这样的咬死,变成了一场漫长的消耗与厮杀。
左翼塌了又顶,缺口堵了又开。为这道缝,他填进去多少人,心里有数。
缝,钉出来了。
王伦把兵抽空了,中军空了,侧后的坡也空了。
完颜宗翰到了,刀举起来了。
可刀没落下来。
吴乞买的一颗心早就沉入了谷底。
他不恨完颜宗翰,完颜宗翰把每一步都走完了,走到那面鼓跟前,就差一道车仗。
他恨的是别的东西,说不上来。
东边。
他朝东边望过去。
东边,他从头到尾看过一眼吗?没有。
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