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尹还想说什么,到底咽了回去。
吴乞买翻身上马,把刀抽了出来。
“全带上。人马,甲仗,粮车,一样不留。”
他勒住马,最后看了一眼山下那片涌动的兵海,然后下山了。
这一刻,身后的一切都不重要了!
他要贯彻诺言,还有心中的誓言。
……
坡半腰,完颜宗翰勒着马。
身边还跟着百来个骑。
三千张脸,如今剩了这些。
他的军令从来只说一遍。
今天,他说了三遍。
分兵回堵的令,传令兵跑出去三趟。头一趟,前头的骑没动;第二趟,动了几个;第三趟,是他自己扯着嗓子喊的。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出了破音。
亲兵不敢看他,这帮跟他把马都跑死了的老兵,谁也不敢看他。
完颜宗翰望着大纛的方向,眼珠子钉在那面鼓上,就差一道车仗。
那道车仗塌了半边,剩下半边,他的人还在往上撞。再撞开一些,刀就够着那面鼓了。
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,他在心里吼了一声,没有声音,他感觉痛快到了极点,可什么都没有。
都是他最好的儿郎啊,今日却都死在了这里。
他们没有退缩,一个个悍不畏死!
老天爷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