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上的血顺着甲叶往下淌,把白胡子浸成一绺一绺。
他的亲兵让拦在外头,嘶吼着一声接一声。
他望着那面大纛。
旗还立着。
他抬起手,朝着大纛的方向,够了够。
手落了下去。
他到死,也没摸到那面鼓。
残存的铁浮屠顿时乱了。
有人扑上来抢尸首,让岳飞的兵马截了回去,不死心,又扑了一回,还是截回去。
剩下的铁浮屠不跑了,纷纷翻身下马,在完颜宗翰坠马的地方围成一圈,槊朝外。
岳飞的兵马围了两层,谁也吃不下谁,就那么僵着。
僵到后来,圈里的铁浮屠往外冲了一回,没冲出去,全倒在了完颜宗翰边上。
有人拨马要跑,拐子马先跑了。
马扩赶到尸首边上,看了会儿,吩咐一句:“裹上,是条汉子。”
副将从泥里爬起来,一瘸一拐走到完颜宗翰尸首边上,缓缓坐下,从腰间取出短刀,直接割了自己脖颈,鲜血如注,他浑身抽搐,却露出笑容,躺在完颜宗翰身边,要随着主将一起死。
岳飞把人马带回,到鼓架前复命:“拐子马散了大半,正往北滩跑。”
王伦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完颜宗翰的死讯,没一会就传遍了战场。
金军那边,喊杀声矮了一截。山上的令旗还在催,全线还在压上,可冲在最前头的兵,脚步都慢了半拍。
有队伍乱了队形,让后头的督战队拿刀砍了回去,接着往前挪。
大青山下,吴乞买在亲兵的簇拥里往阵前赶,盔上的红缨让风吹得贴在盔边。探马来报,说完颜宗翰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