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息,够全队挤过去。
陆沉没有喊第二遍。他知道喊不动。
他一步掠回,黑曜匕首出鞘,破甲蓝芒对着那根坠下的骨梁连斩三刀,骨梁应声削去半截,高岩肩上的重量松了一分。可酸潮已经到了脚边——灰白色的液面顺着通道爬过来,漫过高岩那双陷进地里的腿。
高岩的裤管,无声地化开。
“沉哥!“郑铁那边已护着人到了柱根。
陆沉反手抓住高岩的甲领,要把他整个人从那面盾后头拽出来。高岩却反手扣住盾沿,摇头——
“盾不能倒。“他喘着气,牙关咬得死,“倒了,路就没了。“
那一刻,陆沉看见了。
他看见了前世那条街。守到天亮,最后一个人就是这么撑着一面破门板,撑到塌下来的。那时候他没得选。
这一世,他有。
陆沉把【母巢共鸣】二重整个压在那根骨梁上——顺着它一路摸到母巢的脉络,反相一震。骨梁里那根供能的暗红脉络爆开,整根梁失了支撑,被他一刀削断,砸向酸潮另一侧。
然后他扎进酸潮里,把高岩连人带盾,硬生生拖了出来。
代价当场就来了。酸潮翻涌的那一瞬,陆沉左半身被兜头浇了一记。星耀阶的骨肉扛得住寻常酸蚀,可这是母巢“自毁级“的酸——他在毒液里站了整整两息,肋侧到腰背的皮肉,一层层翻卷发黑。
疼,钻心。
他一声没吭。
星耀阶的血在伤口边缘凝成一层薄壳,把酸液挡在外头。可那层壳每结一寸,就要拿他自己的力气去换。他没工夫管,只把那口气咽了下去——半炷香前,高岩在通道口撑了三息;这三息的疼,他还得起。
“沉哥——!“郑铁冲上来,短矛横扫,把酸潮里爬出来的两只精英骨虫挑飞。
陆沉把高岩往郑铁怀里一推:“带他过去。“
他自己殿后。黑曜匕首蓝芒在酸雾里连闪,把追出来的两三只骨虫一只只剖开脊晶。等整段通道的口子被落石封死,陆沉才退到柱根下。
毒气散了,人稳住了。
高岩躺在菌毯上,两条腿从膝盖以下都成了焦黑,重盾横在身旁,盾面那三道旧刀痕,被酸蚀掉了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