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铁把少年那件破了洞的冲锋衣脱下来,盖在他身上,压在那张已经不太像人的脸上。做完这件事,他站起来,用力吸了一口气。
“走。“陆沉道,“回城。“
木架抬起来。队伍贴着断掉的路基,往西去。天边刚透出一线灰白。陆沉走在最后,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加油站。
他记住了两件事。
一,母巢在做人。二,做失败的那些,已经放出来了。
沉渊的墙,下一样要防的,可能不是尸。
天亮之前,沉渊的东门开了。
守门的铁彪远远就看见了那副木架,还有架上那面缺了一道痕的重盾。他没问怎么伤的,也没问少了谁——他只是回头冲城里吼了一嗓子:“开门!沉哥回来了!“
门轴转动的声音,在凌晨的城里传得很远。林晚站在门洞的灯下,最先迎出来,手里还攥着一管没来得及收的针剂。她先看陆沉,再看他肋侧那片颜色不对的衣料,然后往他身后数人。
“一个不少。“陆沉说。
林晚点点头,把针剂塞给身后的医官,侧身让开路。她没哭,也没扑上来——她只是走在队伍侧前方,替他们引着那条最亮的路。
铁彪把那副木架接过去,掂了掂分量,咧了咧嘴,没笑出来,只闷声道:“回城了,就好。“
陆沉踏进门洞时,回头看了一眼城外那片灰白的天。主脉在东,北面还压着更沉的云。他把手按在胸口那枚棱晶上,按了按。
(第076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