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孝义死死盯着那影子,手慢慢摸向枕下的刀——那是入门前老猎户给的防身短刀,刃口早就钝了,但他一直带着。
影子动了。
它抬起手,一根枯枝似的手指缓缓按在窗纸上,破了个洞。一只眼凑了过来。
浑浊,泛黄,眼白爬满血丝。
孙孝义浑身绷紧,喉咙发干,想喊却出不了声。
那只眼眨了一下。
然后,它开口了,声音像从井底传来:
“小义……你怎么还不下来?娘在这儿等你三天了……你不冷吗?”
是娘的声音。
可他知道不是。
他娘死的时候,眼睛是闭着的,脸上还有一滴泪。
这只眼没有泪。
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符纸上,颤着手画了个“破”字,抬手往门上一贴。符纸无火自燃,火光一闪,窗外影子“吱”地叫了一声,退了。
屋里安静了。
他瘫坐在地,大口喘气,冷汗把里衣全打湿了。那张烧毁的符灰飘下来,落在脚边。
他没动,也不敢动。直到东方微亮,才迷迷糊糊合了下眼。
第二夜。
他不敢睡,整晚坐着,手里握刀,面前摆着三张画好的平安符,一张压一张,叠在桌上。油灯点到半夜,灯芯爆了个花,火光骤暗。
风又来了。
这次是从床底钻出来的。
阴冷,带着铁锈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