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孝义脑子一清,低头一看——脚边地面塌陷出个半人高的洞口,黑黢黢的,不知通哪儿。他没多想,一个翻滚钻了进去。锁链追着甩来,只擦破他后背一层皮。
轰隆!
三个妖道刚要跟进去,周守拙早埋好的第二颗绊雷炸了,碎石哗啦落下,把洞口堵了大半。
孙孝义趴在地上,喘得像条离水的鱼。地道狭窄,空气浑浊,头顶时不时掉下点碎土。他摸了摸后背,湿漉漉的,不知道是汗还是血。
外面喊杀声还在继续。他听见赵守一的雷符炸响,听见林清轩的剑锋破空,听见程度数的咆哮,也听见姚德邦冷笑:“躲?你能躲到什么时候?”
他闭上眼,脑子里一片乱。
不是怕死。
是不甘心。
七岁那年躲在枯井里,看着亲人一个个倒下,他没哭。千里行乞奔茅山,足底磨出血泡,他没停。三年夜夜刺血画符,手指冻得发紫,他没放。他熬了这么多年,就是为了今天能站在这里,亲手把仇人踩在脚下。
可现在呢?
他卡在这破地道里,像个逃兵。
“我不需要比你强。”他喃喃了一句,是说给姚德邦听,也是说给自己听,“我只需要活着走到你面前。”
他睁开眼,看见自己颤抖的手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完,他慢慢坐起来,背靠石壁,双掌贴地,闭目凝神。
他想起那些年,半夜偷偷爬起来,在后山用血画符。雪落在纸上,化成水,混着血往下淌。他手指冻僵了,就用牙齿咬破指尖继续写。他记得清雅道长说过:“符法不在手,而在心。心若不动,万符皆废。”
他的心,一直没停过。
父母的惨叫,母亲推他进井时的眼神,枯井三日听见的每一句咒骂……这些都没走,它们一直藏在他骨头里,等着今天爆发。
他猛然睁眼,双目赤红。
双手抬起,十指如刀,在空中疾划。没有符纸,没有朱砂,他用自己的血当墨,以天地为纸,一口气画出九道符箓——五雷、镇煞、破妄、驱阴、斩邪、封脉、断魂、拘灵、敕令!
一道接一道,连环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