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。”清雅道长说,“有时候最简单的仪式,反而最重。”
风又吹了过来,带着山野的气息。院子里那盏油灯晃了晃,火苗矮了一截,但没灭。
孙孝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那上面还有昨夜沾上的血迹,已经干了,变成褐色。他没洗。
他知道,很快又要用了。
林清轩站在他身边,望着门外漆黑的山路。她忽然说:“赵守一他们要是还在,一定会第一个报名。”
孙孝义没应声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他们都在想。有些人没能看到这一天,但他们做的事,正在被延续。
孟瑶橙抱着一摞纸笔走出来,放在桌上。砚台是旧的,墨条也短了半截,但她磨得很认真。一笔一划都不能错,因为这是第一份正式文书。
清雅道长终于站起身。
他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走到孙孝义面前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那只手很轻,却像压下了一座山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我不拦你。也不送你。因为你走的路,我已经走过。而你要走的,比我更远。”
说完,他转身进了屋。
门关上了。
三人留在院中。
灯影摇曳,映在他们脸上,忽明忽暗。
孙孝义拿起笔,蘸了墨。
纸铺在桌上,空白一片。
他没急着写,而是闭了下眼。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:枯井里的雪,母亲最后推他进去的手,千里行乞时脚底的血泡,第一次画成五雷符时的雷声,还有昨夜地窖里姚德邦睁大的眼睛。
一切都没白费。
他睁开眼,提笔写下第一行字:
“致天下守正之士: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