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画完,退后一步,整张图铺满桌面。
山势、路径、哨位、居所、弱点、习惯,全串在一起。他拿毛笔蘸墨,在七处居所旁各画了一枚小旗,旗上写真人名号。又用蓝线连起三条可能的突袭路线,红线标出陷阱区,黄点圈出可利用的地形掩体。
整个过程花了两个时辰。
他中途喝了半碗凉茶,啃了半块干饼,手指一直没停。炭笔断了三次,他都用牙咬尖继续画。最后一笔落下时,太阳已经移到头顶,晒得后脖颈发烫。
他站起来活动肩膀,听见骨头咯吱响。
刚想喊人来帮忙展图,门外脚步声就到了。
门被推开,两个穿灰袍的中年汉子走进来,肩上还带着露水。他们是前线探子,跑腿传信的老手,一个姓陈,一个姓李,脸都被风吹裂了。
“听说你在画总图?”姓陈的问。
吴守朴点头,把压纸的石头挪开,双手抓住图纸两端,慢慢抬起来。
两人凑上前。
一开始是沉默。
然后姓陈的吸了口气:“连北岭尸窖的通风口方向都标了?”
“根据土堆阴影和苍蝇聚集点推的。”吴守朴说,“死人堆发酵产气,必有排风口。”
姓李的指着花香阁:“这香囊……你真画了?”
“情报来源可靠。”吴守朴不动声色,“我五日前派夜枭投石试探,石子落在窗台,响动后灯亮三息即灭。若非警觉,不会反应这么快。香囊位置正好挡视线,必是她睡前习惯动作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姓陈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:“这是我上个月摸的,你比对比对。”
吴守朴接过,铺在桌上,拿自己的图盖上去。
九成重合。
只有两处不同:一是北岭暗哨,他的图上没标;二是西谷鬼屋的地道出口,老陈标在东侧,他标在西侧。
“暗哨那事,后来查清了。”老陈摇头,“是野猪塌了窝棚,风吹幡动,像人影。我们白盯了三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