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轻闭眼,再睁。
手还在。
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,做了个收拢的动作——就像把什么东西攥进掌心。
然后她低声说:“看得见。”
话音落,晾绳猛地一抖,道袍“啪”地一声从绳上脱落,掉在地上。月光照着那片影子,恢复了正常。
她没去捡衣服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长长吐出一口气,笑了。
这一笑,不是因为吓退了鬼,是因为她终于明白什么叫“辨”。
不是靠狠,不是靠符,也不是靠师父护着,而是靠自己一点点练出来的眼力、耳力、心力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尖还有点抖,但心里踏实。
第二天清晨,她照常去雾湖边练习。
太阳刚出山,湖面浮着金光。她站在岸边石头上,望着水中的倒影,看着自己的脸。
她忽然注意到,自己影子里的眼睛,比真人眼珠更黑一点。
她没慌。
她知道,那是她这段时间日夜练法,慧眼渐开的征兆。
她对着湖水,轻声念了一遍启灵咒。
音节出口,水面微漾,她的影子忽然变了——双眼闭上,嘴角却微微扬起,像是另一个人在笑。
她静静看着。
三息后,影子恢复正常。
她转身往竹庐走,步子稳,心里也稳。
巫婆婆坐在门口剥竹篾,头也不抬:“回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