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西漠沙僧的话:“静是根,防是枝。你根扎得深,枝才长得快。”
现在这帐里,人人都想当那根枝,没人愿意做那棵树根。
他没急着开口。这种场合,年轻人说话,容易被当成不知天高地厚。他得等。
又吵了半炷香工夫,声音渐歇。有人发现他,问了一句:“你是谁?怎么坐这儿?”
“孙孝义。”他站起来,声音不高,“茅山来的。”
“哦,就是那个千里投师的小子?”有人嗤笑,“听说你一个人去过东海、西漠,挺能跑啊。”
“跑是为了活命。”他说,“不是为了逞能。”
帐内安静了一瞬。
铁脊梁斜眼看他:“那你来说说,该打还是不该打?”
孙孝义没直接答,而是走到桌前,低头看那张地图。画得粗糙,只标了大致方位和几条可能路径,连标记都是用炭笔随手写的。
“这图,是谁画的?”他问。
“探子传回来的。”老道答,“三天前送到的。”
“最近有没有新消息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敌方有没有动静?”
“不清楚。”
孙孝义点点头,退后一步,环视众人:“诸位所虑皆有理。然强攻如烈火焚林,虽快却易伤己根脉;缓攻似春雨润土,虽慢却可固本培元。”
帐内一下子静了。
铁脊梁皱眉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说人话。”
“意思是——”孙孝义看着他,“现在打,我们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备什么?人不都在这儿?刀不都磨亮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