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他忽然开口:“道长,您说得都对。可我还是觉得——太慢。”
众人回头。
他走进来,靴子重重踩在地上:“我带来的八十六个弟兄,全是亡命徒出身。他们不怕死,就怕等死。天天在这儿算日子、排轮休,像什么?像等着开席的客人!可敌人呢?人家在喝酒吃肉,睡大床,养精蓄锐!我们在这儿讲大局,讲人心,讲喘息之机——可仗,还得打。”
他盯着清雅道长:“您说一条心才能赢。可要是心还没散,人先软了呢?”
帐里又紧了。
清雅道长没恼,也没急。他静静听完,然后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敌我防线之间的几处据点。
“你们看见的是坡、是谷、是营垒。”他说,声音沉下来,“贫道看见的,是人心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全场:“恶人谷为什么能横行这么多年?不是因为他们法术高,也不是因为尸兵多。是因为江湖散,人心乱。人人都想自保,没人肯信别人。今天你防我,明天我躲你,结果呢?让他们一个个吞了。”
他手指点在“主营”位置:“姚德邦最怕什么?不是大军压境。他怕的是——我们真的一条心。怕我们不急、不躁、不内斗。怕我们像磨刀石一样,一圈一圈地磨,直到他忍不住先出手。”
他看向铁脊梁:“你说慢。可你知道最快的败法是什么吗?是还没开战,自己先乱了阵脚。是你带着八十六个好汉冲进去,结果后头没人接应,粮道被断,法坛崩塌——全军覆没。”
铁脊梁嘴唇动了动,没反驳。
清雅道长语气缓了下来:“我不是不让你们打。我是要你们——活得下来再打。你身后那些弟兄,是愿随一个吼着冲的头领,还是跟一个想着活的主帅?”
帐里一片寂静。
铁脊梁站着,胸口起伏了几下,忽然低头笑了声:“……您这话,扎心。”
他抬头,抱拳:“道长,我听您的。”
他这一低头,其他人也都纷纷起身,抱拳行礼。
“我们听您的。”
“愿遵调令。”
“轮值司何时成立,我们派人配合。”
清雅道长点点头,没再多说。他走回主位,双手负后,看着地图,神情沉定。
帐外,夜已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