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想去提醒一句。
但他没去。
他知道赵守一不会听,也不该听。那种时候,气势比命重要。雷铠一穿,就得像个神,不能露出半点虚弱。他要是这时候跑去说“师兄你该吃颗安神丸”,别人只会觉得他扫兴。
所以他只是看着,然后回到药庐,把自己的药囊准备好。
只要他还站着,只要药囊还在,总有人能活着回来。
他睁开眼,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落地的声音。
阳光挪了位置,从地上爬到了墙上,照在药囊那个褪色的“静”字上。他伸手摸了摸,布料温热,像是被晒透了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。
那时候他刚入门,笨手笨脚,炼丹老炸炉。有一次炸得太狠,脸都被熏黑了,蹲在角落不敢抬头。师父没骂他,只递过来这个药囊,说:“拿着吧,以后你管药,我就放心了。”
他当时没懂。
现在懂了。
这袋子不是工具,是承诺。是你答应过,要让每一个走出去的人都能回来。
他低头,把药囊往腰带上又紧了紧。
然后抬起手,轻轻拍了三下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声音很轻,像拍婴儿哄睡。
他低声说:“你们活着,我这袋子才算有用。”
说完,他又坐回去,双手交叠,闭眼。
没再动。
药囊安稳地挂在左边,十八格暗袋严丝合缝,三十六味主药、九枚解毒丸、五贴止血膏,全在该在的地方。十七格满,十八格锁,第十六格的替命符引纸卷得整整齐齐。
他还缺一味还魂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