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守静递上一瓶药丸:“含一颗,防瘴气。这片谷底湿毒重,哪怕毒源断了,残气也能迷人。”
吴守朴点头,接过药瓶,倒出一粒含住,苦得皱眉。
林清轩解下腰间短剑,递过去:“这个给你。窄道里,长家伙不好使。”
吴守朴接过,插进靴筒。
赵守一没说话,走过去,把手按在他肩上,停了两秒,然后松开。那意思谁都懂:活着回来。
周守拙笑了笑:“等你消息。要是半天没动静,我就摇铃喊你祖宗。”
吴守朴也笑了下,把黑巾拿出来,慢慢戴上。布料一遮脸,整个人气息就淡了,像是往土墙根下一靠,就再也找不着了。
他最后看了眼孙孝义。
孙孝义点头:“去吧。”
吴守朴转身,沿着坡沿往下走,脚步轻得像猫。他穿过一堆碎石,绕过半截断墙,身影在晨雾里一晃,不见了。
剩下五人站在原地,谁都没动。
周守拙把八卦镜收回怀里,铜铃轻晃了一下,没响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站的地方,地上有一圈浅浅的脚印,是他念咒时留下的七星步痕迹。他抬脚踩了踩,把印子抹平。
钱守静从药囊里取出一张新符,指尖蘸了点唾沫,轻轻擦掉符纸上一处晕开的朱砂。他收好符,药囊合拢,扣子系紧。
林清轩把剑归鞘,手仍按在剑柄上,目光盯着吴守朴消失的方向。她站得笔直,像根旗杆,风吹不动。
赵守一坐在石头上,脱下一只鞋,倒出里面的泥水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鞋重新穿上,系好带子,然后站起来,活动了下肩膀。雷光在指间跳了一下,又灭了。
孙孝义站在最高处,令旗还在袖中,手没抽出来。他望着谷内,那片黑得不像夜色的地方,现在看起来,像一张嘴,刚刚吞下了一群鬼,又闭上了。
风停了。
刚才还呼啸的阴风,突然没了。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一只乌鸦扑棱翅膀的声音。
周守拙抬头:“风停了。”
“它们退了。”钱守静说,“知道被照破,不敢再来了。”
“不是不敢。”林清轩冷笑,“是换地方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