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守拙合上册子,往怀里一揣。站起身时踉跄了一下,他自己扶住石头,没让人扶。
吴守朴举起手,做了个手势——左三人列前,右五人押后,中间三十人扛盾,百人分五队,锥形阵推进。这是茅山联军最后一次大演时的攻阵法,老规矩,老路数,谁都会。
孙孝义没拦他。
他知道这法子笨,也知道雾里看不见号令,更知道石墙前那片平地早就不平了。可他们不能等了。等下去,伤的会死,没伤的会疯。与其烂在这儿,不如冲一把。
他走到鼓架前。
那面鼓是临时做的,木框蒙皮,鼓槌还是从死人手里抢回来的。他拿起槌,往鼓上一敲。
“咚。”
第一通鼓响。
没人动。
他不管,第二槌落下。
“咚——咚。”
第二通鼓响。
有人开始挪脚。有人摸兵器。有人低头系绑腿。
第三槌,他用了全力。
“咚!!!”
鼓皮差点裂开。
百名联军战士从岩后涌出,长杆在前,木盾在肩,脚步踩在泥里,发出“噗嗤噗嗤”的声响。他们排成锥形阵,孙孝义在最前,黑旗扛在肩上,旗角扫过地面,带起一溜湿泥。
林清轩跟在他左后,剑尖朝前。赵守一在右后,双手蓄雷。钱守静背着药箱,走在中军。周守拙捏着铜铃,吴守朴举着令旗,五人护着主阵,缓缓向前。
雾越来越浓。
走出二十步,视线只剩三丈。三十步后,连身边人的影子都模糊了。只有脚步声,还有长杆探地的“笃笃”声,一下一下,像是在敲棺材板。
前锋十人组走到那条干净土道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