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噼啪了一声,火苗跳了跳。
孙孝义把符纸放下,拿起地图摊在地上。这是他们一点点拼出来的恶人谷外围图,西岭这段一直空白。他用炭条在末端画了个方框,标上“暗门”,又连了条线指向谷底。
“你回来路上没被人盯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吴守朴摇头,“我走的是原路,中途换了三次呼吸节奏,还故意在一处浅滩留了假脚印。要真有人跟,早该动手了。”
孙孝义点点头。他知道吴守朴机灵,不然也不会派他去。这一趟九死一生,能活着回来,已经是运气。
但他不敢信太快。
上一章那个傀儡炸得那么狠,就是为了乱人心。现在突然冒出一条秘道,直通血室,太巧了。万一是诱饵,门后埋着阴雷、毒瘴、翻板陷坑,一个队进去就得全交代。
他盯着地图,手指在“暗门”上停了好久。
“你觉得门为什么设在那儿?”他忽然问。
吴守朴愣了下:“可能……方便运东西?血室要活人供奉,尸体总不能扛着走大路,走水路最隐蔽。”
“对。”孙孝义低声说,“可他们不怕我们顺水摸进去?”
“怕。”吴守朴喘匀了气,“所以我才觉得这门没人守——他们觉得没人能找到入口,更没人敢下那条河。水太脏,阴气重,普通弟子下去撑不过半刻钟。”
孙孝义没接话。
他知道吴守朴说得没错,但也正因为这样,才更要小心。敌人越觉得安全的地方,越可能藏着刀。
他重新拿起那张符纸,对着灯照。泡过水的黄纸泛着青,掌印边缘有些模糊,但纹路还在。他又摸出怀里的旧铜钱,父亲刻的“孝义”两个字磨得发亮。他把铜钱按在符纸上,合了一下。
印对上了。
这是他们出发前定的暗号:每人一张引路符,一枚信物,必须同时匹配才算真情报。假不了。
他终于松了口气,肩膀微微塌下来一点。
“你先去医帐。”他说,“伤口泡久了会烂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吴守朴坐着没动,“你得告诉我,接下来怎么走。”
孙孝义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