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路太顺。机关破得正好,巡逻空着,连通道都清理干净。不是没人守,是守的方式不一样。他们根本不需要兵,只需要这个池子开着,时间一长,人自己就会疯,自己就会乱,自己就会死。
而现在,陷阱的最后一环,要启动了。
他没动,眼睛还是盯着那巨影。血眼没移开,裂痕又跳了一次。三十七息,准时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这节奏,像是在呼应什么。不是心跳,也不是呼吸,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,像是大地的脉动,或者某种古老的咒文节拍。
他不敢深想。一想就容易被带进去。这种东西,沾上念头就能种下幻象。他只记住事实:三十七息一动,裂痕在胸口,血眼无瞳,头可正不可转,抬手时左肩先动。
这些都是破绽。都是活命的线索。
他继续敲暗号:短、长、慢。身后回应微弱了些,但还在。队伍没散。
他松了最后半口气。
就在这时,巨影动了。
不是抬手,不是抬头,而是胸口那道裂痕,猛地张开了一线。暗红的光从里面透出来,不刺眼,但让人不敢直视。紧接着,整个池面“嗡”地一震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撞了一下。
簪子“叮”地一响。
孟瑶橙身体一晃,手一抖,簪尾偏了半寸。光圈剧烈摇晃,几乎要散。她猛地掐诀,一口血喷在簪身上,光圈勉强撑住,但范围缩了一圈,边缘已经开始发虚。
池中巨影的血眼,忽然转向了她。
孙孝义心脏一抽。
他知道不好。这东西已经能锁定目标了。它刚才不是在试封印,是在试谁最弱。
他左手狠狠一攥,铜钱的棱角扎进掌心,剧痛让他脑子一清。他立刻用指节在刀鞘上敲出新信号:短、短、长——撤防准备。
身后的弟子们没动,但气息变了。有人吞了口唾沫,有人手指蹭了下刀柄。他们都懂。这是要准备后撤了。
可不能乱动。一动就是溃。
他眼睛仍盯着巨影,血眼已经转回来,继续“看”向岩凹。裂痕合上了,但那股压迫感更重了。他知道,下一次,它不会再收手。
他把铜钱塞回怀里,左手悄悄移到刀柄上。右手仍放在鞘上,姿势没变,但全身肌肉已经绷到极限。他等着。
等它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