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谷底往上吹,卷着血腥味。孙孝义手里攥着符纸,指尖还在渗血——刚才画“征伐令符”时咬破的。姚德邦穿着那身宽大道袍,脸上居然还带着笑,就像当年在茅山讲经堂里那样温文尔雅。
“十年了。”姚德邦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我还以为你早死在哪个山沟里了。”
孙孝义没答话。抬手,符纸燃起,一道“五雷符”打了出去。
姚德邦轻轻抬手,一张血符迎上,两符相撞,“砰”地炸开气浪,震得周围碎石乱跳。他嘴角溢了丝血,往后退了半步,笑容有点僵:“不错,比当年在井底喝雪水的小崽子强多了。”
孙孝义眼神没动。又一张符出手,这次是“镇魂符”。姚德邦冷笑,双手结印,一道黑气从袖中窜出,缠住符纸,撕成碎片。
“你以为学了几年符箓,就能报仇?”他往前一步,“当年我不搜枯井,是因为我知道,那种地方,活不过三天。可你偏偏活下来了。命真硬啊。”
孙孝义咬破舌尖。
疼让他清醒。他没说话,又画一张符,这次慢了些,笔画更重。姚德邦眯眼看着,忽然察觉不对——这符形不像五雷,也不像镇魂,倒像是……军令符?
他心头一紧,刚要动作,孙孝义已将符拍地:“起——应——归!”
地面震了一下。
不是大震,是那种脚底板能感觉到的微颤,像远处有人敲鼓。姚德邦脸色变了:“你发信号了?什么时候?”
孙孝义抹掉嘴角血沫:“就在你废话的时候。”
姚德邦怒极反笑:“好,好!那你知不知道,你这一动,厉鬼王的封印就快撑不住了?月全蚀马上到,它一出来,第一个杀的就是你这种……自以为是的蠢货!”
孙孝义终于开口:“我不在乎它杀谁。我只知道,今天你得死。”
话音落,两人同时出手。
符纸翻飞,灵力对撞,炸得石台龟裂。姚德邦连退三步,袍角烧焦一片;孙孝义肩头被黑气扫中,衣服裂开,皮肉翻卷,血立马浸透衣料。他没管,右手一翻,抽出短刀,左手继续画符。
姚德邦喘着气,擦掉嘴角血:“当年屠你满门,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。可惜……漏了你。”
孙孝义一刀劈出,符力附在刀上,斩出一道弧光。姚德邦举符格挡,却被震得虎口发麻。他忽然意识到——这小子,真的不一样了。
不是力气大了,是稳。每一招都压着节奏,不急不躁,像块石头,砸一下,晃一下,但从不倒。
他咬牙,从怀里掏出半卷残书——《茅山秘篆》的另一半。翻开一页,指尖蘸血,开始画符。这不是普通符,是禁术,用自身精血为引,威力翻倍,但伤己三分。
孙孝义看见那书,眼神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