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军慌了。
原本守在内线的巡逻队开始往正门方向调动,连那两个刚冒头的妖兵也转身跑了。只剩下一个瘸腿的老卒站在缺口边上,拄着长矛发愣,不知道该进去报信还是原地待命。
孙孝义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他矮身往前一窜,像只贴地爬行的野猫,几步就到了碎石堆前。脚下不好走,全是断裂的青砖和烧焦的木梁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他不管这些,直接翻过去,落地时顺势一滚,避开了一处可能藏人的拐角。
身后,赵守一也跟了上来。这次他没用雷槌开路,而是拿它当拐杖,撬开几块大石头,硬生生在瓦砾堆里清出一条窄道。末了,他还顺手把雷槌末端往墙上一戳,留下一个焦黑的茅山火印——三角符纹,中间一个“雷”字,是茅山弟子常用的标记。
做完这些,他蹲在孙孝义旁边,低声问:“接下来咋办?”
孙孝义没答,只伸手指了指前方。
那里有一排低矮的屋舍,屋顶盖着黑瓦,墙皮剥落,门板歪斜。按吴守朴之前画的地图,那后面就是通往血池旧址的主道。现在门都关着,没人出来查看,估计都被正门的动静吸引走了。
他摸了怀里,那张清雅道长给的天雷符还在,硬邦邦地贴着心口。但他不能用,至少现在不能。师父说过,这张符一旦启用,后果难料,不只是伤敌,也可能反噬自身。他留着它,是为了最后一步。
眼下这关,得靠自己闯过去。
“你留在这里警戒。”他说,“我先进去探路。”
赵守一皱眉:“你一个人?不行,太险。”
“正因为险,才得我去。”孙孝义看了他一眼,“你是雷法主力,要是你也陷进去,后面的人怎么办?再说……这条路,我比谁都熟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七年前那个雪夜,他逃出孙庄后,曾在这一带流浪过三天。那时候他饿得啃树皮,冷得钻草垛,靠着一点残存的方向感一路往南。这片山谷的地形,早就刻在他脑子里了。
赵守一没再劝,只是把雷槌递过去:“拿着,万一遇敌,能挡一下。”
孙孝义摇头:“你更需要它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带刀就够了。”
他说完,抽出腰间短刀,刀刃在晨光下闪了一下。然后他弯腰,贴着墙根往前挪,身影很快消失在第一排屋子的阴影里。
赵守一坐在碎石堆上,喘着粗气,看着他走远。他自己也知道,刚才那三记雷击耗得厉害,经脉里像有火在烧,手脚都有点发麻。但他不能歇,也不敢歇。
他转头看向缺口外。
远处山坡上,周守拙应该已经带着人封锁了两侧山道。只要没有残敌绕后偷袭,他们这段就能稳住。问题是,谁也不知道恶人谷里还藏着多少底牌。姚德邦虽然死了,可他的布置未必全废。说不定哪个角落里,还埋着阴招。
他摸了摸雷槌,发现槌头还在微微发烫,像是刚从炉子里拿出来。刚才那一击,几乎抽空了他大半功力。要是再来一次,恐怕得当场趴下。